三十一引

散音 ‖哪吒啊真的有在写了‖ 爬墙,爬墙,再次爬墙 ‖ 咕咕咕咕咕咕咕 ‖

[哪吒x原女]一世无双10-16

文/三十一引

TIPS:
哪吒x原创女主,第三人称。原创女主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再说一遍x

一个纠结的没考据的放飞自我文,和封神演义什么的没有关系重点只是哪吒而已。哪吒的人设混杂各种影视和书籍设定,看萌点来增减。

龟速更新的长篇。以上w

————————————————————————

前文:1-2  3-4  5-6  7-9

第十节


  苦。


  苦是真的苦。


  弱爆了弱爆了,她先前一个月喝的中药加起来都比这个苦!……不对!是都没这一碗苦!


  求生欲让她想把药吐出来,然后求生欲又逼迫她把口里的药咽了下去。


  看双墨把药吃完,哪吒那张写着“你敢吐出来试试?”的脸才逐渐转晴。双墨精神恍惚地放下药碗,用手使劲儿擦生理性掉下来的眼泪——真的是苦哭了,喝完更感觉这像孟婆汤了!


  精神恍惚,浑浑噩噩,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魂体分离了?既然是孟婆汤,那她可不可以许个愿,下辈子安安稳稳度过一生,没有地震,也没有逼她喝孟婆汤的大神?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双墨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往要轻松许多。那口药汤温热苦涩,在体内却是甘甜清凉,仿佛顺着血液流通到了四肢百骸。


  哪吒非常满意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殊不知双墨还在心里想她的身体是不是回光返照的表现。他又看了眼药汤,慢吞吞地用骄傲的语气开口:“磨蹭什么,全给本公子喝了。”


  全给本公子喝了。


  双墨:你在逗我吗李哪吒?!


  迫于压力,双墨重新拿起了药碗。过了刚才被哪吒恐吓的精神受创阶段后重新品这药,双墨只能确定这药不是凡品——不管是从功效还是从味道来讲都是。加上不管这是孟婆汤还是什么仙药,李哪吒今天都是一副非要她喝完的架势。作为喝了很久中药的老手,她深知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干脆一口气将不多不少的药一碗干了,又“砰”地一下把见了底的药碗放到了桌上。


  双墨忍着苦味把口里的汤吞了下去,仰起的头也重新低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哪吒,没有忽略哪吒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


  仙家用药和凡俗岂会相同,这种有些夸张的苦味也不是必须的。哪吒亲眼看着他师父去后山莲花池折了半支荷叶,未加其他的辅料就差童子去熬煮。凡人或许难以承受过于充沛的灵气,用半支荷叶祛邪对病患来说刚刚好——哪吒懂师父的意思,不过他可不是通情达理的人,当场他就去莲池掰了一个小莲蓬下来,把里面未成熟的莲子用手拨了出来。他拇指和食指略施力便把莲子一分为二,露出里面青绿色的莲子心。


  众所周知莲子心是莲中最苦的部分。童子怔怔地看着哪吒把手里一把莲子心抛进了刚煮开的沸水里,拿着半支荷叶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你照师父的意思煮就是了。”做完一切的哪吒心情甚好地冲童子挑眉。


  用莲子心清热去火是次要,增加苦味才是第一。让堂堂伐纣先行官给她求医问药,当然得受点小挫折。


  ……结果只看到小丫头第一口被苦到,早知如此他该多揪几个莲蓬下来。明明他自己尝的时候也觉得很苦,还以为可以看她哭着说不喝然后用乾坤圈再威胁一下呢。


  (双墨:呵呵。)


  一口气喝完中药的双墨状况并没有哪吒肉眼可见的那么好。这药未免有些清凉过头了,她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打了个寒噤。一直安安分分的左眼也有些痒,她下意识想拿手去揉。


  “别动!”哪吒不耐烦地把她放到眼睛旁边的手拨开,看了眼——先前还凝滞不散的妖气此时的确已经开始散开了,师父的法子还是很有效的。话说这家伙能喝下苦药却受不了伤口愈合时候的痒意……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


  双墨看着突然得意的哪吒,不明所以。半天来她也反应过来哪吒拿来的多半是什么灵丹妙药,没猜错的话估计是治眼睛的。


  啊,好痒,真的好想揉。双墨对自己自制力的底下很有自知之明,趁自己还有这个意识的时候她把手背到了身后,打算专心应付眼前的哪吒。


  “小姐!”


  被她推去弄糕点的侍女小姐姐拿着托盘姗姗来迟,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她迈进门槛,脸上喜庆的笑容在看到哪吒后凝滞在脸上。


  双墨悄悄看了眼哪吒——这厮刚才的愉悦没了,此时又恢复了平日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冲侍女做了个速战速决的眼色,侍女收到这信号才收敛着平日的活泼,小步走到桌畔把糕点放下:“这是厨娘刚做出来的,小姐趁热吃。”


  双墨点点头:“知道了,没事就下去吧。”


  侍女还未应声,哪吒却冷哼一声:“你刚才喝的可是仙家灵药,那药力还未侵透你就吃这种……”他嫌弃地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点心。


  双墨会意,从善如流:“那把这撤下去吧,分给管家们趁热吃了。”这几天不吃都是ok的——不说哪吒的凶残,单凭人家给自己找了药——划重点,这可是【伐纣先行官】【未来会闹海的】【脾气暴躁法术高强一身法宝】的哪吒给自己找了药,少吃几天糕点算得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等人情……要怎么谢。或者怎么还。总不是少吃几顿糕点就能换到的吧?


  侍女闻言拿起托盘,却没踩着风赶紧远离这个有三公子的危险地带。见侍女犹豫不走,一副有事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双墨只能主动问她:“还有什么事?”


  侍女见双墨主动开口,眼神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她偷瞄了眼旁边的哪吒,小声开口:“确实有事……刚才老爷那边听闻小姐聪颖灵慧,不出一个月便已学完了先生要求的认字。老爷一心喜悦,差人要给小姐送一张琴,请乐师来教,往后也可与他通赏音律,陶冶情操。”


  ……


  学乐器,学弹古琴,通赏音律,陶冶情操。


  双墨露出比喝药时候还难看的表情。侍女早在说完之后就抱着托盘跑走了,她都来不及说一句等一等能不能帮我把音乐课推掉。


  打上辈子起她就对音律一窍不通。虽然哼个歌不会怎么跑掉,但也就是哼歌不会跑掉的水准了。弹古琴这么高雅又仙气的事情,她上辈子一心向道的爹怎么可能没有心动过?自己在庭院内参悟道士给的经文,旁边让自己的女儿抚一曲悠扬的古乐也是他当年的梦想来着。


  这个梦想在他请了A市最好的音乐老师,却发现一年来自己闺女只会用单手指拨拉琴弦后,最终忍痛放弃。


  义父哦,她学不来的,更别说一起通赏音律陶冶情操了。而且她刚喝了哪吒给的药,这会儿转身去听李靖的去学古琴,是想她怎么样哦?


  果不然,苦笑的双墨听到了身后哪吒阴阳怪气的声音:“哇,跟李靖通赏音律,陶冶情操。”


  哪吒品了品脑中的画面,没完,又加了句:“还是双眼痊愈的前提下。”


第十一节

  “我不会弹琴来着……”双墨弱弱地反驳。


  哪吒又不懂她心里的弯弯绕绕,还在阴阳怪气:“所以才得开始学啊。”


  双墨扶额:“我的意思就是学也学不会啊……!好麻烦,礼乐课程就不能翘掉吗……”


  哪吒惊了:“你-想-翘-课?真是看不出来……”他上下扫视双墨。还以为这是一个傻乎乎的只会听人安排的书呆子呢,没想到,没想到。


  双墨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我从小就没学会过乐器,别说琴了,什么乐器都学不来。”说完她还摇摇头,想到了最早自己在梦里看到的身体主人的言辞,随口摇头晃脑模仿起来:“琴艺太难,阿墨学不会,不想学。”


  她难得在极具心理阴影的哪吒面前大胆了起来,可惜当着李靖的面她不敢这么说。在这住了一个月,她几乎没怎么见过李大老爷——李总兵每日替纣王操练兵马,想来也应该是十分繁忙,或许也没什么闲工夫管自己这个半路捡来的义女……双墨抿了抿唇。现在她也不知道李靖对自己态度究竟如何,收养自己到底是迫于无奈还是真的道友情深……


  也搞不懂为什么李靖要突然让自己学琴。平心而论,作为李靖承认过的义女,她在李府从没被人怠慢过——哪吒就算了,全陈塘关都是他的怠慢对象——为自己调理的草药也是每天定时定点给自己送,加上殷夫人对自己也百般照顾,她早承了李家数不清的情,现在李靖就算是突发奇想要让她学琴,她也不该有什么怨言才对。


  哄家长高兴也是身为女儿的一部分义务。双墨从上辈子打小就被她爹灌输这个观念,因此才硬着头皮隔三差五地听她爹对修仙的理解和絮絮叨叨,不时还要鼓励她爹几番。不用太走心,但起码得让人高高兴兴。


  ……不知道李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能让她曲线救国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她就只能硬着头皮用俩食指拨拉琴弦了。


  哪吒看着双墨的脸色从苦闷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一贯的沉稳。这跟他被娘要求和李靖搞好关系的反应大同小异,他来了兴趣:“你还学不学啊?”


  双墨用幼女的带点圆润的脸摆出靠谱的成年人的神色,身体原本能发出的清脆声音也因为妖怪的袭击而显得有些低沉:“既然李老爷为家父打理了后事,又救了双墨、将双墨收为义女,那双墨自然应该听李老爷的。琴就……琴吧。”


  最后一句说的分外勉强。


  哪吒看着她整体非常不搭调的表演,想了想其中的联系:“这么说你学琴仍不是出于本意,只是因为李靖那家伙有恩于你?”


  要不然呢?双墨没回话,表情已经替她回答了。


  “那本公子可是专-门给你寻了仙家灵药,你打算怎么报恩本公子?”


  本意是想刁难一下双墨的哪吒,看到对方听了自己的话后反而放松下来。


  太好了,这种情况让哪吒自己提条件可再好不过了。双墨坦然地看着哪吒:“凡人能喝到仙家的药也不知得攒几辈子气运才有机会,但凭李公子吩咐——能做到的,双墨绝不推辞。”


  过于顺利的发展让哪吒察觉到了极大的违和感。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哪吒没有轻举妄动。


  双墨以为哪吒孩童心性发作,正在绞尽脑汁想方法使唤自己,就也没有心急——不管哪吒有什么奇思妙想,她也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凡人,不仅是小孩还是负伤的患者,能做的事也就那么点,出格的事儿她就只能尽力搞搞,没什么可担心的。


  上午的补考很成功,教书先生放了她一下午的假。看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练书法,双墨打算干脆把一下午都蹉跎掉,就让哪吒慢慢想好了。


  她边想边翻开了房里为数不多的趣味性物品——竹简。


  对,她的娱乐就是和侍女小姐姐瞎侃。现在侍女不在,她还没向侍女讨教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手边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只有竹简,以及竹简上的毛笔字。


  哪吒思考的时间很短,双墨甚至没有看完半卷竹简。像是把前因后果捋顺了,哪吒说话都带了几分名侦探柯南里审讯嫌犯的口吻:“本公子想好了,看你这副病怏怏的身子也干不了什么,本公子就网开一面,就要你对本公子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啥啊,她什么没有实话实说吗?双墨噎了一下,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身正不怕影斜:“行,你问。”脑力劳动总比体力劳动轻松点。


  套路成功。哪吒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只胳膊撑着下巴抵在桌上,打量着很配合地站在他面前的双墨:“你……白双墨,根本没有想过入这个李府。”


  根本没想过入这个李府?


  双墨的脑袋卡壳了几秒。讲道理,她压根没有系统地想过这个问题:“三公子你说的这个……这个‘入李府’是怎样的入李府?我不太懂。”她摸了摸下巴,“不过三公子最开始特地来见我,现在又用‘白双墨’称呼我,应该是不希望我进李府的大门?”


  哪吒脸色一阴:“分明是你心心念念着李家的恩,想着报完恩就走。”要她是这样,那娘大半个月的挂心岂不是白费心思?枉费他娘一片慈母心!


  “那应该怎样?”双墨奇了怪了,“义女迟早也是要嫁的,等嫁了以后按风俗不是还和李府没什么关系吗?在嫁走之前尽尽心,让老爷夫人开心点,没什么问题吧?”她和古代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是还没有发现?


  哪吒的眼神带了几丝疑惑:“李府虽然不是什么大豪门,但不管是条件还是环境都不普通人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你就没想过呆在李府?”见她开始犹豫,哪吒又补了几句:“虽然天下现在还太平,但铁定是要打仗的。普通人家到时候可不一定会平平安安。”


  双墨:……


  她就不会去西岐呆着吗?西岐平民待遇还可以的吧,也不会被战事干扰太多,不如说打起仗来陈塘关情况怎么样也很难说吧?哪吒吓她干啥?


  这种剧透当然不能直接对哪吒说。双墨酝酿了半天,慢悠悠地开口:“大概作为一个差点死了的人,我看得比较开吧。”


第十二节

  “大概作为一个差点死了的人,我看得比较开吧。”


  其实是已经死过的人,死的还挺惨。


  双墨的语气闷闷的。这本来就是多活一天便宜一天的事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又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样的时代。


  估计她对李府真的没有代入感吧……这点是不是承认比较好?


  想到自己还要去学琴,双墨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提到她差点死的事情,哪吒意犹未尽:“对了,你还记得你和你爹遇上的是什么妖怪吗?”妖气如此精纯,还久久不散,这妖怪可不像善茬。况且李靖也没说他收拾了那妖怪,指不定那妖怪以为自己杀了二人,还在哪儿逍遥着呢。


  有必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哪吒暗搓搓想。这种事情指望自家劳心家事的娘显然不可能,指望李靖……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双墨抬头看了哪吒一眼。不得不说原本沉重的心情现在更沉重了:“这个啊……”她拧起眉思考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的。作为一个在地震深处饿死的人,她最后瘫在角落里无法动弹。身上没有力气,内脏(尤其是胃部)火辣辣地痛,眼前泛着白光,也不知道有没有出现幻觉。


  她看到了很多东西:她的一生像是走马灯一样回放在她眼前,她遇见过的人和事一个个显现;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刺痛般的寒冷,她嗅到一阵浓艳的香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身突然痛了起来。

  

  “……左眼那时候,已经睁不开了。”双墨垂下眼摇摇头:“剩下的都没有印象了。”


  那部分的回忆她一直在用一种逃避的消极方式想忘掉,也一直在用“我都已经穿越了上辈子的事该过去就过去吧”的思想说服自己。但嘴上说着“既来之则安之”,她的内心


  哪吒半天没反应。双墨抬头看看他,他一副认真体会又琢磨不透的样子……不会是在脑补自己刚才说的濒死体验吧?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啊?


  当然好奇了……哪吒真没想到自己问话能问出一回濒死体验,也没想过双墨在沦落到李府前到底经历如何。怪不得这小丫头和街里其他的小孩子不太一样,死里逃生过的人可能比别人更惜命点。察觉到双墨的视线他马上收回了心,拿别的扯开了话题:“那遇见妖怪之前你们打算去哪儿?”


  双墨想了想梦里的对话:“原本打算来李府见李老爷,我爹说他和李老爷是旧友。”原主也不在了,现在也只剩下她这个合理推测了。


  “你家原先在哪儿?”


  “……枫叶林。”双墨憋了半晌,“好像还是个山谷。”


  “你娘呢?”


  “从来没见过。”好像不知不觉自己的人设补全了……父母双亡什么的。


  哪吒的眼神顿时变得怜悯起来。过于露骨的情绪表露让双墨下意识缩着身体后退了一步,这一举动被哪吒很巧合地理解成了——没娘真惨。


  爹当然无所谓,不过没娘就太惨了……哪吒的认知是这样的。


  别用自己的认知衡量别人啊!双墨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本来自己感觉没什么的事硬是被哪吒的眼神看的不对劲了,她现在也开始觉得自己没有娘很惨了喂!


  可是,可是她本人最惨的根本不是没有娘啊!最惨的难道不是她在大地震里毫发无伤躲进了三角空间但是因为掉的地方太深了救援人员根本没发现她吗?她也喊过了也敲过铁管了啊……没被砸死,被活活渴死饿死,幸运点真是完全加歪了!


  哪吒还在用超同情的眼神看双墨,双墨压力很大:希望哪吒三公子能换掉这种过分奇怪的眼神,她宁愿哪吒拿着乾坤圈假装威胁她……


  换话题吧,赶紧换话题吧。被这种眼神看着,她刚才思考人生、回忆过去的沉痛感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不知道三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双墨用平稳的声音掩盖内心的脱力。


  哪吒用食指关节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他表示很满意。


  古代富贵人家不用念书的小孩儿真闲。双墨暗暗感慨。


  哪吒从椅子上站起,一直看着他的双墨微微抬起了头——二人身高虽说差不多,细究起来还是哪吒险险胜出。


  聊得很满意还得知对方没娘(双墨:求求大爷您放过这点吧)的哪吒迈开腿走了几步,站定在双墨面前:“李靖那边如何我不管,但是我娘——她对你视如己出,一心把你当李家人看。”


  自家娘的心思哪吒再清楚不过了,要让她知道李家义女只想着报完恩就走,还不知得多难过。哪吒看着点头认同的同时还悄悄挪步子的双墨,往前进了一步:


  “劝你早早消了报恩跑路的念头,安安分分呆在李府。不然……”


  他还没想好怎么威胁,就看着双墨看着他腰上的混天绫不住地点头——外头不清楚,李府的人对他哪吒一身装备的杀伤力还是很了解的。


  看样子新来的这个月也被科普了不少。


第十三节


  “那药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哪吒嗤笑一声:“自然没完。就算你卖身李家都不一定还的上。”


  双墨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装模作样让人还恩!是在玩她吗!


  “剩下的来日再说。”哪吒留下轻飘飘这么一句,兀自走了。


  ……来日再说。


  双墨看着桌上的空碗:原来这恩还是分期的吗?


  第二天她才明白,药也是分期的。


  她何德何能让李哪吒每天给她送药哦!想到昨天的盘问,双墨看着药碗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第一碗她卖身都还不上,第二碗怎么办?


  “你喝啊。”哪吒气定神闲,霸占着她的椅子把弄着乾坤圈。


  “喝不起……”双墨看着药碗喃喃自语。


  哪吒白了她一眼:“这是陈塘关后山的灵芝,放宽心,喝得起。”后又嘟囔着发牢骚,“还想着每天喝灵药……怕不是想灵气暴溢见自己爹去。”


  “陈塘关后山有灵芝?”双墨怀疑了下,手已经端起了药碗。


  哪吒摇摇头,没出过门的就是见识短:“一直都有,只不过平日蛇虫虎狼多了点,没人敢过去找罢了。”他本想留些灵芝长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点存货才半年多就留不住了。


  哪吒说的蛇虫虎狼多了点可能不是一般的“多了点”。双墨喝着药默默地想。今天的药就没什么苦味,因为被提前告知是灵芝,心理作用还让药汤有了莫名的清甜感。


  她想都想不到昨天的药太苦是因为某人私自放了很多莲子心的缘故——谁让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


  因为哪吒这尊大神又不请自来,她的侍女小姐姐一大早就没了踪影。双墨没有被小姐姐抛弃的难过感,反而很理解她。


  府里一般人都在怕哪吒这个大杀星,也不知道哪吒到底拿乾坤圈混天绫在府里干过什么事情。她自己倒是一回生二回熟,思想工作做得比较好,看着混天绫和乾坤圈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哆嗦了。


  身体方面有哪吒大神亲——自送的药,不讨论代价问题,效果肯定是很好的,双墨已经把身体疾病的难题划出了计划本;目前的大难题,依旧是李靖所要求的学琴。


  李靖命令发的快,府里的人办事也利索。昨天上午她才教学检测完,中午李靖才差人去置办,昨天晚上琴竟然就到了。


  五弦琴,做工精良考究,大气美观,光鲜精致,让双墨望而生畏。


  双墨让人把琴放在墙边后就没敢正眼看它,此时哪吒倒是看到了,他凑过去饶有兴趣地用手拨了拨琴弦,五弦琴发出一阵沉闷嘹亮的声音。


  “动、动作轻点!弦会断的!”双墨好歹也是曾经听过老师讲琴的,光听哪吒拨出来的声音她都心疼这把琴。


  唉,琴又做错了什么呢?好好一把琴,又要落到她手里,又要被哪吒这么粗暴地玩。


  “你不是不想学么?”哪吒用食指在琴弦上竖着一划,从声音来看他丝毫没有减轻力道,“按李靖的速度,琴都到了,教琴的也快了吧?”


  提到这,双墨欲哭无泪,也不管哪吒怎么玩琴了:“……别提教琴的了。”


  “怎么,教琴的技艺不精?”哪吒当她是因为不想学琴沮丧,没怎么在意,“李靖请的人这样也在情理中。”他试着用正常的力道弹了弹琴弦,不得要领的手法让琴弦发出了微小的声音。看着琴弦到最后光震动不响声,哪吒失去了兴致,“这有什么好玩的。就算李靖亲自来教,那也是浪费时间,远不如出门耍一套功法有用。”


  双墨没说话。哪吒回头一看,她正用一副心事被说中的模样盯着自己。


  ……微妙。


  “昨儿个李老爷还差人说陈塘关最好的乐师出门参加交流会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所以他李老爷决定明儿个先亲自教我点入门常识我真是好开心好荣幸感动的都要哭了。”双墨一口气背台词般陈述了昨天晚上自己收到的传话,“三公子不愧是伐纣先行官,神通在世法力无敌,竟然能未卜先知。”


  卧槽,竟然胡说中了。哪吒的心中万马奔腾。双墨的口气就像看破红尘一般颓得很,他就没计较双墨最后那几句意义不明的(总之不是夸他)的话。


  李靖教人古琴入门……画面太美没人敢想。他不是事务繁忙吗?说好的事务繁忙呢?现在都有空给人做专门辅导了?虽然哪吒不屑于李静的教导,但他这种跳过亲生儿子直接手把手教义女的行为仍让哪吒心情复杂。


  而双墨想的就是另外的事情了:大概白道友和李靖真的关系很好,或者李靖真的很想要一个会琴的儿女?


  双墨一瞬间get到了什么:李家好像是这样的,大儿子跟人去修道了,二儿子也跟人去修道了,俩儿子都不多在家;三儿子一直在家,但太难管教,李靖可能更不想让他呆在家,更别提教他干什么了。弹琴,作为【每日习武】的李靖【为数不多】的【闲暇】的【文艺方面】的兴趣爱好,没有人继承,李靖可能很遗憾。


  ……她,可能肩负着李靖对儿女养成的期待。(醒醒)


  想到这里,她严肃地向哪吒凑了过去:“三公子,我想问您个事儿。”


  哪吒被她突然的严肃带动起来:“你说。”


  双墨继续严肃脸:“我听说李府还有两位公子,不常在家。请问另外两位公子学过琴艺吗?”


  哪吒想了半天,印象里他兄长回来也是找父母问安,然后练武,他也并没有听娘说兄长有什么乐器爱好:“……应该都没有。”


  果然如此。


  深谙自己琴技如何的双墨顿时对李老爷产生了浓浓的愧疚之情:“那李老爷可能会特别失望。”


  哪吒觉得ok:“那就让他失望呗。是怎么个失望法?”


  “……”双墨张口想描述一下自己的琴技,在发现表述的困难后她放弃了。看到旁边摆着的琴,双墨干脆坐在琴前摆好了弹琴的姿势:“……三公子你不要笑。”


  “你会弹琴?”哪吒挑眉。她不是说自己不会弹么?


  “学过,但是没学会。”双墨冷静地跟哪吒解释,“总之三公子,你听了不要笑。”


  哪吒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她检查完自己的指甲后把手搭在了琴弦上,看起来有模有样。


  双墨之前学的琴是七弦的,她也不知道五弦的琴该怎么摆,反正怎么摆都无所谓——她照猫画虎地摆好手势,想了想上辈子古琴老师教自己的入门曲。


  虽然一年了她都没学会那首曲子……谱子也没背懂。


  好了,开弹。


  哪吒看着双墨一本正经地摆好架势,睥睨了琴一眼,然后……撤回了手势,只伸出两根食指,用看起来很专业的指法把琴弦挨个弹了一遍,然后收手。


  哪吒:……


  “没了?”


  双墨凝重地点点头:“没了。”不仅五指在弹琴的时候没法协调还记不住谱子,这样的人是不用弹琴的。明明她拨弦的动作很标准……啧。


  弹琴,不存在的。


  迎接她的是哪吒毫不留情的笑声,她就知道肯定是这样。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吒拍了拍她的琴:“李靖是明天过来教你的吧?”


  双墨还沉浸在凝重之中:“是。”就她现在的表现来看,都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打……


第十四节

  “你明天可一定要让李靖教你啊。”


  双墨看着哪吒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她严重怀疑哪吒只是想通过“看李靖因为她的琴技被气晕”找乐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哪吒对自己的意图毫不遮掩,他简直左眼写着“李靖不顺”,右眼写着“爷我高兴”。


  “三公子你和李老爷关系这——么差的吗……”双墨看着哪吒几乎具象化的愉悦,有些不可思议。


  是她脑子的记忆出错了么,哪吒闹海前应该和李靖关系不错吧?不是还抽龙筋给李靖系盔甲吗?


  听到李靖的名字和自己放在了一起,哪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暗下来:“嚯。”


  双墨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你这随身丫鬟不行,换一个吧。”哪吒轻飘飘地说。


  随身丫鬟?双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哪吒指的是她的侍女小姐姐。


  侍女小姐姐人美声甜脾气好,哪里不行了?


  见双墨没有会意,哪吒撇撇嘴。那丫鬟连乾坤圈混天绫都给她讲了,竟然没有说过他哪吒自出生就和李靖不对盘?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在李府里,就算瞎了眼的赵老头都知道,本公子和李靖就没互相看顺眼过!”


  ——所以才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没有看顺眼啊!


  看着哪吒阴沉的脸色,双墨没敢问。倒是哪吒看出她的畏畏缩缩,却没有解释,还余怒未消地哼了几声:“明儿你不是要见他吗?到时候自己看。”


  自己看。


  因为哪吒的这句话,双墨对明天的会面有了几分期待。


  按正统历史来讲,李靖其实是隋唐时期的大将军,建功无数;因为太有名气加上被神化,就阴差阳错被写到了商周时期,当了陈塘关总兵——这当然不是双墨自己研究的,而是她上辈子的道教话唠粉丝爹跟她说的。


  双墨坐在琴旁施施然胡思乱想,待回过神来,她的面前站定了一个魁梧的武将。


  ——虽然没穿盔甲没配宝剑,但那人的气场就是给人大将军的感觉。和面对哪吒时所产生的畏缩感不同,面对李靖会让人像是感觉……见了特别严肃的老顽固军训教官一般。她的表述可能有点问题,不过大概就是那样——那种办事靠谱又利索,同时恪守规章的军人。


  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不好交流,或者说不擅交流。双墨匆忙起身向李靖请安,李靖特别公式化地冲她点点头,一副超有威严的样子。


  太严肃了。双墨内心在哭泣,让这么严肃较真的李大老爷教她弹琴,他会不会坚持不了十分钟就让自己去罚站啊……担忧,很担忧,非常担忧!


  就在双墨苦恼的时候,李靖突然行动了。


  双墨愣愣地看着一贯板着脸的李靖突然扯开嘴角,冲她摆出一个抿着唇的笑容。那笑容既刻意又突然,双墨看着都觉得很辛苦。


  ……李靖大老爷也是,很不容易啊。受到这个笑容的冲击,双墨晕乎乎地想到。


  后面的发展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双墨低估了李靖作为军人的忍耐力——面对她无法直视的琴技,哪吒在第一时间就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而李靖不光没笑,甚至都没有表情波动,还不厌其烦一次次地纠正她的错误。


  双墨心里既侥幸又紧张。她对自己的弹琴水平很清楚,不管脾气多好的老师看到她的表现都难以维持好脸色。李靖到底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不协调,还是一直在克制自己?前者最好,后者的话……


  双墨回想了一下曾经如花一般貌美艺高的老师们难以言喻的表情。


  要是后者的话,李靖也迟早会爆发的。而且因为压抑太久,这种爆发一般都会很可怕……


  而且双墨的直觉告诉她,还有哪里怪怪的。明明和以前上课没什么区别……


  如此分心的双墨一直提心吊胆着,自然也没真正学到什么。平心而论李靖态度很好,或许是知道自己不会亲近人,他还时不时会刻意穿插些嘘寒问暖环节(虽然事实是起了反效果)。


  度日如年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双墨艰难地应付着李靖的问话,努力不让话题迅速终结、导致冷场。奈何聊天是两个人的事,李靖接不上话题的时候她也很无奈。


  哪吒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沉默的场景。侍女被双墨做了心理辅导,已经学会了看到李三公子就规规矩矩问安然后该干啥干啥,因此也没人来通报。


  原本还保持着尬笑的李靖转头一看,笑容迅速消失。


  哪吒被李靖一开始的别扭笑容一惊,大脑一时卡克,先机便被李靖这么抢了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对比产生美,双墨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跟哪吒收到的态度一对比,李靖对她简直如同春风一般温暖!


  双墨发现了,没道理哪吒没发现。看到李靖前后态度转变巨大,哪吒冷笑一声:“本公子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你管?此处莫非还只有你能来?”


  外面扫地的侍女听到屋内的响动,默默摇头,心疼起里面的小姐来。是她一开始称呼错了……小姐现在住的地方叫什么闺房?毫无女子装饰就算了,每天进出的不是教书先生就是三公子,现在再加上老爷——那只算是个养伤的地儿兼书房吧?


  小姐柔柔弱弱的,还未见过老爷和三公子吵架呢,肯定会被吓到的……侍女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快了些:自己还是赶紧打扫干净院子,去门口待机着随时准备救场吧。


第十五节

  “不守规矩,没大没小!”这是冷着脸训自己儿子的李靖。


  “有本事关本公子禁闭啊。”这是对李靖的训话左耳进右耳出的哪吒。

  

  双墨一动不动,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看着者双方进行有一搭没一搭的互怼。


  ——这更像是普通的吵架。她还是不懂这俩父子为什么这么深仇大恨……但是谁敢现在问啊!谁知道他们还会怎么吵还会吵多久……慌张。


  没想到转眼间李靖就把双墨也加进了战局,他扭回头看了双墨一眼:“处处不让人省心,你就不会学学双墨!”


  双墨:……???


  李大老爷是在把她当“别人家的孩子”吗?不要啊,哪吒要是迁怒她了怎么办?还没等哪吒接话,双墨自己先摆起手来:“义、义父,双墨觉得三公子挺好的……”


  “本公子当然好了!”哪吒用“你逗我吗”的眼神看向了她。从小到大李靖没少用其他家的孩子跟他比较,可那些人的档次能跟他比?他师父老早就说过他是未来的伐纣先行官,不论身份还是能力他都比同龄人高了不知道好几倍,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话惹恼?倒是这小丫头什么意思,这么着急着解释,莫不是还真以为自己能跟他比?


  李靖被双墨那句话吓得不轻,自己脑补了一通后他的脸色更阴了:“你自己吊儿郎当就算了,还带歪旁人?”道友的女儿才在李府呆了一个月吧?什么操作能让五六岁的小娃娃觉得哪吒算是好榜样?这样放任下去还了得?


  发散思维后,李靖又脑补了李双墨日后趁他不注意跟着哪吒游郊外、进深山、渡大河。这孩子又没有神通庇佑,也没有法器,哪吒玩的那一套她能受得了?万一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他怎么跟安息了的道友交代?


  “谁带歪她了?!”哪吒剜了双墨一眼,觉得自己巨冤,却也不自觉把话题拐到了双墨身上,“本公子当初就说过了,你收的这义女浑身没有阳气,不是你李靖捡了个妖精回来就是她命里注定早折。还指望朝歌的大夫?要不是本公子去找师父弄药,还不知道你这义女能不能活到你练兵回来呢——”


  这下轮到双墨目瞪口呆了。当初谁说的她只有“需要调养的小病,没什么大碍”?原来这么严重的吗?


  哪吒坦坦荡荡任她看——当初殷夫人只是担心她知道实情后想不开,现在又没这问题,他既然一时口快说了那便说了,又没什么见不得人。


  他趾高气扬地冲李靖抬起了下巴,脸上写满了嘲讽:连自己带进李府的小丫头都照顾不好,真是太差劲了,你道友就算已经轮回了都会哭的。


  李靖没有因此失了底气:“大丈夫以国事为重,怎可为家事误了大王之命?双墨已是我李家的人,按关系还得唤你做兄长,兄长为小辈操些心,到你这里还成了麻烦了?”


  ……李大老爷,你刚刚尬聊的时候怎么脑子就没转过这么快。双墨看着李靖的超常发挥说不出话。


  “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李哪吒的义妹。”哪吒理直气壮地顶嘴。


  李靖没再说话。


  是要告一段落了吗?双墨期待地等待着李靖接下来的动作。


  “下一句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你爹’?”李靖转身,左手把琴从一边抬起,右手从琴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宝剑。


  双墨:???


  哪来的剑?这不是送她练习的琴吗???


  随着琴重重地落在台上的闷响声,双墨看到哪吒闪躲了两下,避开了李靖挥来的剑锋。


  “孽子!就该在你未出世前将你斩杀了!”


  哪吒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他没再闪避,手上的乾坤圈随心变大、被他握在手中。法宝主动撞上劈来的剑,竟将利剑从中间砸裂开来。前半部分断剑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呼啦呼啦插在了地板上,发出噌的一声。


  “……小姐!”


  听到骚动的侍女招呼都没打,直接从敞开的门跑了进来。她看了看还在对峙的老爷与三公子,最终视线落在琴边小小的人身上。


  离断剑只有半步之遥的双墨身体都僵了,她盯着磨得锃亮光滑的剑刃和断口异常整齐的顶端,只感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见对峙的双方久久没有动作,侍女赶忙连拖带抱地把双墨带离了打斗现场。哪吒用视线余光扫了眼匆匆离去的二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拿着断剑也没缩回去的李靖身上。


  “人都走了,还要继续端着将军架子么?”他将乾坤圈在指上转了个圈,视线凛厉地看着李靖,喝到:“再来!”


  ……


  双墨坐在殷夫人的院内,盯着面前不远处的池塘。


  入秋了,池塘没有莲花,只有长了一个夏季、显得过分粗壮的荷叶,还是半枯不枯的模样。


  和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差不多。


  这可能不是莲花池,这是沉剑池。被琴中剑弄出心理阴影的双墨眼前仍是时不时一阵白光——今天太阳挺烈,风一吹池水就反射出一片波光粼粼。


  看见她现在的状态,殷夫人叹了口气,把身边丫鬟手捧着的披风拿起,给双墨披上:“起风了,墨儿。冻着身体了可不妥。”


  双墨点点头,把身体缩进对她而言过大的披风里。世态炎凉,只有殷夫人和披风还有一丝温暖。


  殷夫人这般贤淑温慧,也难怪能制住大杀器哪吒和一言不合就拔刀的李靖。她没被哪吒怼多半是托了殷夫人的福,前几天怎么能觉得哪吒没怼她是因为哪吒脾气还行呢?


  总结:飘了!白双墨你飘了!回去反思!


  回去重新订一份顺应时代潮流的充满封建时期男耕女织小农思想的正经规划吧,能把李靖和李哪吒等等危险人物都排除在外的那种正经规划。


  殷夫人不看双墨的脸色都知道双墨大概在想些什么。实在是案例太多了……曾经她还想过给哪吒物色几个玩伴,那些玩伴跟哪吒第一天试玩后回府时就是这种表情。一小部分比双墨这表情还惨烈得多,剩下的大部分哭得像是见了凶恶的夜叉。本来小孩子玩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殷夫人无心逼迫;如此反复三番五回后她也只能作罢,放哪吒一个人逍遥去了。


  府外人就算了,墨儿可是李家收的义女,作为府内人,现在关系僵了,以后要怎样过活?殷夫人爱怜地抚了抚双墨散乱的头发,等着她恢复过来。


  “夫人……”感受到慈爱的双墨眼泪汪汪。


  “墨儿乖,不哭。”殷夫人帮她擦了擦泪,“可是哪吒太粗鲁,把你吓着了?”


  殷夫人甚至想好了后面安慰用的言辞。谁知双墨眨着泛红的单只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第十六节

  ……这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从前的那些孩子无论男女,最后都落得一个见哪吒就怕的下场。殷夫人惊讶中带着疑惑:“不是哪吒太粗鲁,那是为何?”


  双墨哭了半天,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左眼还没痊愈,不能碰水。她边解绷带边给殷夫人诉苦,说话声音又小又抽抽搭搭的:“老爷在送我的琴里,藏了把剑……”亏她以为李靖是个正常人,真是没想到。


  殷夫人沉默了。她能理解老爷放琴中剑是为了教育墨儿文武兼修,但老爷是怎么展示才会把人吓成这样?竟然能做到比哪吒还骇人……?


  双墨继续道:“他和三公子没聊几句就拔了剑,和三公子打起来了……”


  “……”殷夫人沉默了,就算她前夜给老爷叮嘱了多少,也没算到哪吒会恰巧跑过去和李靖对上。说到哪吒的话……“那哪吒如何呢?”殷夫人追问道。


  “哪吒啊……”双墨露出欲言又止的无力表情,“听说三公子脾气暴戾,武艺高强,更有法宝护身,今天全见识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带多少感情,就像是在平平常常地叙述一件正常的事。小心地解开最后一层纱布,她用食指碰了碰眼睑:没有水迹。看样子不用担心伤口结痂的问题了。


  ……不对!


  她眼睑处的伤口呢?


  她用手指又粗暴地摸了摸眼睛上下,触感一片平滑。


  一碗仙药一颗灵芝这么有效的吗?这个世界一点科学都不讲的吗?


  殷夫人不知其中过程,上下重新打量着解了绷带的双墨:小姑娘五官清秀,身材骨架处处都透着纤细感;眉眼柔顺,一看就是温婉可人的性子;原本消瘦的脸颊近日圆润起来,保留了几分小姑娘特有的憨态可掬。夫人带着几分欣喜夸她:“我们墨儿以后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


  拿了替换用纱布的侍女闻言凑了过来。“小姐?你的眼伤好了!”作为一路跟进双墨伤势的经验者,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等想到前两日的事情,她惊讶的表情里又多了几分对哪吒的敬畏,“三公子…不愧是仙人子弟……真是药到病除……”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殷夫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听着侍女小姐姐的祝贺和殷夫人的关切,双墨没有实感地又戳了戳自己的眼睛。


  没有痛感,也没有其他不适。


  ……


  她又转移场地了,这次是在夫人院里的客房。常驻陈塘关的名医已经差人去请了,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场。等名医检查完她的眼睛,她的外伤就算被彻底治完了。


  侍女小姐姐没在她旁边。夫人说是有话要问侍女,就带侍女去了隔壁。不过声音太大了,她在这边都能听到夫人问了些啥。


  “你再说一遍?是哪吒去送药的?”


  隔壁再次传来了响动声,双墨叹了口气没理,焦急地等待名医出现。


  被吩咐临时照看她的丫鬟自从隔壁问话开始就一直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看得她十分不好意思。她不过区区一个普通人,到现在还没有消化神仙这个神奇的系统设定…其实还不如丫鬟心理素质好呢。


  她看人没有实感,就和她好了的眼睛一样。

  殷夫人是三年怀胎生哪吒的女子,李靖是陈塘关的总兵将军,哪吒是三头六臂的闹海小英雄——双墨可以像评价任何一个文学形象一样评价他们、不带自己的主观看法和心情。

  殷夫人是对她温柔爱护的义母,李靖是威严刻板却试图跟她搞好关系的义父,哪吒是不认她义女身份,却能听母亲命令关照她的三公子——双墨也可以单凭有过的接触去评价认识的那些人。


  但还是,没有实感。


  就算身穿这年代的服饰,学了这朝代的文字,也早早地在意识刚醒时决定了“来之安之,放下包袱”,也依然没有实感。她是她,这个朝代是这个朝代,二者可以并存,但无法互相融合。


  “小姐,大夫来了。”丫鬟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双墨。想事情的双墨受了惊,左眼下意识睁开一条缝。


  蓄着胡子一身青衣的医生上前端详了她半天,粗糙的手按压了几个穴位:“小姐可有痛感?”


  “没有。”


  医生收回手:“小姐可以试着睁开眼了。”


  双墨点点头。许久未活动的眼皮在睁开时不断地打颤,眼球也在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时有些难受。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老医生在看到她完整地睁开了左眼后意味深长地抚了两把胡子:“恭喜小姐。”这位李家小姐的眼睛最先也是由他诊治的,能短短一个月就痊愈,其中必定有什么仙人暗中相助,这就不是他一把年纪该操心的了。


  看来医生也知道不是自己的药起了效。双墨木着脸颔首。

  神通神通,这些人都觉得神通很方便快捷随处可见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吗?


  赶来的侍女和夫人听着医生的话尤为激动,其他丫鬟仆人听闻,也是一个个来道贺。


  双墨沉浸在“自己和世界缺乏实感”的认知里,高兴不起来。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

  

  四小姐眼睛好了!

  四小姐的眼睛是喝了三公子的仙药才好的!


  消息半日不到就传遍了李府,府外消息也不胫而走。

  三公子跟李大老爷把修养房里仅有的几个家具除了床外砸了个遍,出门消气去了。他越想越不开心。


  李靖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偏心眼!刚出生的时候就拿剑砍他,他头上至今还留着一道疤;之后没有缘由就对他冷言冷语,时不时还挑他的刺,根本就是故意针对他。哪吒边想边将混天绫收紧了些,被混天绫缠住的公狼激烈地叫了一声。

  和新来的一比较,这差距就愈发明显了。虽说他也不稀罕什么李靖什么父亲,但是对外人如此算是什么?比对待他兄长都亲?


  混天绫继续收紧,公狼的腿骨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


  暗地里从一大早就开始围观的哪吒火气没消,反而越来越大。他决定去找娘寻一番告慰。无心折腾濒死的狼,哪吒拿出乾坤圈爽快地给了它一下。


  谁料刚到殷夫人的别院,就有不长眼的丫鬟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翻了整个院子也不见娘的身影。平日事务繁忙的娘难道今日有约?哪吒随便拦了个家丁,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四小姐眼睛好了,还是托了三公子仙药的福。夫人高兴,和老爷决定在府内庆祝一番。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哪吒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府邸了,但家丁明显认识他。信了府里传言,胆大的家丁甚至笑着问他要不要去大堂里和夫人小姐一起聚聚。


  聚啥聚!哪吒扭头就往自己院走,身后家丁还在招呼“大堂那边已经开始了!三公子现在还来得及!”


  所以关他什么事啊!哪吒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自己的小院子。幸好他平日余威还在,院子里至今也没人敢随便进出。


  没人敢随便进出。

  哪吒看着某人把他废弃很久的木梯搬到了合适的墙边,动作麻利地上了梯子。她爬的不是墙,是房檐。


  “喂!”哪吒没多想,下意识喊了她一声。


  以为这院子安静没人的双墨差点一脚踩空。她站在有些摇晃的梯子上艰难地转过身,看到哪吒后愣住了。


  愣什么愣,这是他住的屋!“你在这儿干什么?”哪吒吼完后仔细盯着她看了几眼,她眼睛还真好了。

  不是有什么聚会么?人不是齐了吗?她怎么在这儿?


  双墨没被哪吒吼住,反而是因为这一凶找回了神智:“你声音小点!”她探着身子冲哪吒警告。梯子被她的动作弄得剧烈摇晃起来,隐约有扑倒的趋势。好在她没上多高,果断地跳到了地上,还有余裕用手扶了梯子一把。干完这些,她大呼了口气,把散开的宽大衣袖重新打了个结。看到哪吒仍站在那里,她好心地给哪吒解释。


  “我,翘课。”她理直气壮地冲哪吒宣告。



……终于搬完了!不想动了(喂

lof刷屏太羞耻了以后的更新请戳这边的JJ直链→ 我是直链

一直用没啥营养的原女同人占tag很抱歉_(:з」∠)_最后一次啦哎嘿

评论(8)
热度(34)

© 三十一引 | Powered by LOFTER